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修真者2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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修真者26

“噗嗤。”雪白的衣襟暈出一片血花,身體不由被震得後退了一步。

沒有理會傷口的疼痛,顧時真迅速擡劍。

“當。”攔住了對方接踵而至的攻擊。

熟悉的攻擊方式……

顧時真心裏一沈。

漆黑的夜空,天邊懸掛著不詳的血月,碩大的,仿若近在咫尺,周邊暈染了血一般的紅。

修真界的一輪圓月被擠在一側,黯淡無光。

面對突如其來的襲擊,修真界匆匆應戰,有力不逮,卻也不懼挑戰。

初戰攔截。

顧時真分神地看了一眼,源源不斷的傀儡從天邊墜落。

魔界,到底想……

“嗖。”尖嘯的風聲響起,卻是瞬間拉回了他的註意力。

顧時真下意識手腕一擡,刃尖擦過骨質護手,迸發出細小的火花。

占據了上風的對手無畏鋒芒,冷靜追擊,灼熱的身軀倏地壓了上來。

胳膊一重,顧時真急急後退,身軀被迫一矮,後腳微屈,抵住飛劍邊緣。

一黑一白兩道身影猛地靠近,隔著劍刃,相持不下。

呼吸糾纏。

驟然貼近的速度卷起了風,掀起了魔修遮住了半張臉的兜帽。

“簌簌。”兜帽落下,高束的馬尾在空中搖曳。

四目相對。

純然真摯的雙眼,如今卻是一片虛無,猩紅的血色閃爍不詳的微光。

顧時真呼吸一滯。

修凡……

握著劍柄的手徒然一緊。

男人眉眼冷冽。

憤怒的情緒在心臟蔓延,直沖腦海。

是誰!

與源源不斷掉下來的陰兵艱難纏鬥,無意一瞥,竟見大師兄落在下風,搖搖欲墜,“師兄危險!”

不知是誰喊的,被沖散的弟子們擡頭一看,心情激蕩,“師兄撐住,我們來助你!”諸位弟子見縫插針地列陣,掐訣,劍指半空,“八卦三十八劍陣!”

身著白衣雲紋的年輕弟子們殺紅了眼,硬生生沖出一條道來。

幾十把佩劍騰空而起,高速轉動,變幻成劍束,集結成巨大的劍矢,猛地沖向背對著他們的魔修。

“嗖。”

餘光瞥見浩浩蕩蕩的劍雨,顧時真心裏一跳。

小心!

下意識擡手,抓住了少年的手腕,用力一拉,敞開了懷抱。

另一只手握緊劍柄,手腕輕甩,清冽的目光看向越來越近的劍雨,靈力翻湧。

手腕微涼。

習慣了無時無刻保持著飛翔的狀態,隨時應對突如其來的攻擊,對於魔氣的控制儼然渾然一體,驅之如臂。

面對身後的攻擊,少年神色平淡,不曾回避。

只是。

他垂眼,看著抓住了命門的手,眼神迷茫。

為什麽?

不想躲開,甚至……

身體配合地順著男人的力道,飛進了對方懷裏。

下頜輕輕抵住寬闊的肩膀,脖頸相貼。

淡淡的冷香襲來。

好溫暖。

心臟卻又傳來密密麻麻的酸澀疼痛。

我,喜歡……

“當當當。”沒等顧時真動手,黑紅的魔氣凝聚,瞬間展開,直把來勢洶洶的劍雨盡數擋下。

煙霧彌漫,遮掩了短暫貼近的二人的身影。

少年擡手,未被限制的左手微攏,黑紅交加的魔氣翻湧。

卻又被骨節分明的手攔住了,耳邊一聲低呵,“修凡。”

仿若突破靈魂的呼喚,猩紅的雙眼凝滯了一瞬。

殺人,他會不高興的。

不能讓他不高興,我不想……

本要凝聚的魔力驟然一散,少年垂頭,指間微勾。

“嗖嗖嗖。”被盡數攔截劍雨調轉了方向。

糟糕。

顧時真猛地看向地面,素來沈著冷靜的神色大變,伸手要攔,“不可!”

然而,伸出的手卻是落了個空。

他下意識揮劍,欲要偏移魔氣。

然而,太遲了。

從溫暖的懷抱中掙脫,倒飛出去,魔族懸在空中,猩紅的雙眼輕瞥。

舉手,揮袖。

“嗖嗖嗖。”調轉了方向的劍矢疾馳而下,劃破空氣,發出尖銳的聲響。

“快跑!”沖到前面的修士們大驚失色,施展十八般武藝逃生。

“砰砰砰。”

加持了魔力的劍刃,狠狠地釘在了地上。

地動山搖。

交戰的雙方身形不穩。

煙塵彌漫,散開。

纏鬥的眾人,不約而同地楞住了。

“砰。”被殘留的魔氣反震,倒摔在地上。

撿回了一條命的諸位弟子,驚魂未定地爬起來。

卻見眼前裂開了數丈寬的裂縫。

“哢嚓。”碎石落下,蜿蜒的裂痕,飛快地往周遭竄去。

所到之處,還在纏鬥中的眾人連滾帶爬地逃離危險地帶,深不見底的裂縫蜿蜒數千裏,橫隔在兩邊,竟硬生生分割了戰場。

恐怖如斯!

那一瞬間,眾人忍不住看向天邊纏鬥的二人,心中生起了無盡的恐懼。

變幻的劍雨儼然變回了原型,幾十把長劍一排排狠狠地釘在了地上,像充滿殺意的警告。

有膽子大些的弟子試圖去拔,用上了全身力氣,劍身巍然不動。

再次凝聚成型的陰兵又撲了過來,沒了武器的眾人背對背,互相照應。

術法的光輝亮起,雙方又開始纏鬥起來。

不知為何,大抵都忌憚劍上附著的魔氣,眾人且戰且跑,逐漸遠離了兩位大能纏鬥的中心。

“噗嗤。”沒被骨甲完全覆蓋的胸口迸濺出血花。少年楞楞低頭。

顧時真瞳孔瑟縮。

灼熱的血液濺在臉上,熱的滾燙。

本只想偏離魔氣攻擊,卻沒想到,修凡竟完全沒有防禦。

我到底做了什麽,我,顧時真神色空白,靈力紊亂了一瞬。

沒有靈力支撐的禦劍一晃,連人帶劍,一道墜落。

只見打得不相上下的黑白身影,頃刻分出了勝負。

身著白衣的劍修,像斷線的風箏從空中墜落。

禦器青銅劍砸下,斜插在了地上,劍柄晃動。

魔族振奮不已,捶著胸大叫著沖了上去。

只待那落敗者墜落在地,他們就一擁而上,把那該死的修士殺了。

別以為只有你們這些臭道士會以多欺少,他們魔修也是很團結的!

隔了一道鴻溝,另一邊的青雲宗弟子看著這一幕,瞠目欲裂,“大師兄!”

不見了。懸飛在空中的少年怔楞。

傷口無關痛癢。

心臟卻像被撕裂了一樣疼痛。

猩紅的雙眼遲鈍地垂下,只能看到那抹即將墜落的身影。

擡手。

骨質的鎖鏈疾馳而出,堪堪將墜落的白衣男人捆了個正著。

我的。

反手拽住了纏繞在胳膊上的鎖鏈,胳膊隆起,白影晃過,男人又飛了上來。

臂膀微重,他一把摟住了對方的腰。

我的……

“打倒劍修,皇子最強!”

伴隨著師弟妹們撕心裂肺的吶喊。“大師兄!”

顧時真如夢初醒。

垂落的右手飛速掐訣,釘在土裏的青銅劍猛地飛了起來。

巨大的劍刃猶如實質,在空中飛旋,劃過一道弧。

“轟。”又是一道熟悉的炸響。

腳下的土地又裂開了數丈寬的裂縫,腳尖邊上的土地簌簌落下,撿回一條命的魔修們冷汗淋淋,被劍氣擦過的發絲悠悠落下。

親身感受到剎那間爆發的威壓,深刻意識到彼此的差距。

本還想助皇子一臂之力,眾魔修們審時度勢,慢慢往後退去。

“皇子最強!”喊了一聲,又和穿的雜七雜八的修士鬥了起來。

人為制造的峽谷之上,淩厲的劍氣沖天而起,骨質鎖鏈瞬間破碎。

仿若被刺痛了一般,少年指間微動,松開了手。

白影閃過,懷裏一空。

猩紅的雙眼擡起,註視著重新踏上了飛劍的劍修。

腳踩飛劍,顧時真胸膛起伏。

同門情誼,正道禮法,與對修凡之間的感情互相拉扯,他閉上了雙眼。

凡皆所欲,不可得!

再睜眼,冷冽的雙眼已然沒了動搖。

靈力湧動,破碎的佩劍一顫,發出嗡鳴,他定定地看著眼前人。

緊握的拳頭幾欲出血。

“來,戰!”沙啞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戰意。

少年沒有說話,魔氣卻是不住攀升,空茫的雙眼泛起亮光。

一人禦劍,一人飛天,兩人懸在空中,四目相對,仿若宿命的對決,卻是與初時截然不同的心境。

只一瞬,靈力與魔氣猛地在空中碰撞,炸開,戰意淩然。

黑白兩道身影纏鬥,分離,騰挪,你來我往,發出激烈的打鬥聲,越來越快,幾成殘影。

溢散的力量沖天而起,直把周圍打鬥的眾人都驚了一瞬。

揮手,打散殘餘的淩然劍氣,頭頂犄角的魔界之主懶懶一笑,“嘖,紫霄老兒,你家徒弟,情況,似乎有些不妙啊。”

雖他應付的也不甚輕松,無名仍胸有成竹。

無他,顧及還有其他人在場,紫霄老兒必不敢用盡全力。

哪怕化神期爆發起來,能毀掉半個修真界。

他漫不經心地擡手,扔去一個魔球。

修真界的修士嘛,人均聖人。

“先管好你自己吧。”紫霄撇了一眼,收回視線,他背手而立,深不見底的靈力爆發,精準地捕捉到了魔修移動的痕跡,擡手,雙指並攏,一指,“去。”

無名輕笑,倒飛出去,巨大的雙翼驟然展開,“可別小看我啊。”

“怎麽說,我也是……”猩紅的雙眼微瞇。

翅膀驟然收攏,猛地一扇。

“魔王嘛。”

破空聲響起,鋼鐵般的羽毛“嗖嗖”砸向地面。

遮天蔽日,聲勢浩大。

巨大的陰影襲來,在地上且戰且退的眾人震驚失色,慌亂逃竄。

巨大的八卦陣,貼著地面升起,及時將攻擊盡數攔下。

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。

“嗖。”卻聽輕微的聲響,碩大的拳頭迎面而來。

卑鄙,紫霄神色淩厲,擡手,掌心虛握。

久未催動的長劍悍然出鞘。

靈力震蕩。

偷襲不成,魔界之主拉開了距離,羽翼翻轉,盤旋而上。

嘖嘖,真可怕。

無名勾唇一笑。

既然如此,那就讓我領教領教吧。

傳聞中狂劍士的厲害!

東邊——

“看什麽呢?你的對手,是我!”魔族大將‘狼牙’大吼一聲,渾身肌肉隆起,狼牙棒猛地一揮。

分神了一瞬,躲避不及。

“哐當。”一聲巨響。

赤煉宗宗主直被打得倒飛出去,紮紮實實地砸在了地上。

“嘶。”男修揉胸,灰頭土臉地站了起來。

野蠻無禮的蠻人。

胸口悶痛,他摸了摸護甲上的凹陷,心中腹誹。

就算他們是煉器打鐵的,也不代表擅長近戰啊。

這大塊頭根本打不動嘛。

殊不知狼牙也是一臉不爽快,他素來喜歡一錘子癟一個的快樂,血肉模糊才是他的摯愛,誰知道這對手,跟個鐵石烏龜似的,打起來哐當哐當的,一點手感都沒有。

“再來!”野蠻的魔族大吼一聲,沖了上去。

夾雜著魔氣的音波,直把實力低微的修士和魔修都震得腦子發懵。

“吃我一棒!”

餵餵,別以為我好欺負啊。

赤煉宗宗主猛地跳起來,雙手掐訣,本命爐鼎自丹田飛了出來,飛快變大,勾手,起鍋。

呵呵,給我瞧好了,“三味真火!”

西邊——

“哎呀,人家最討厭打打殺殺了,就不能溫柔一點嗎?女孩何苦為難女孩?”偏頭,躲過震蕩的魔氣。

差一點……

心中戚戚,女修面上巧笑嫣然,實則提起了精神,盯著魔族的動作,不敢大意。

湘神宮,五大宗門裏唯一的全女性宗門,迎戰的卻並非掌門,而是宗門裏天賦最強的天才金玲。

但見她容貌嬌艷,身姿婀娜,嘴上說的溫柔,手上卻沒有停滯。

言語間,兩人互拼了幾出術法,不相上下。

破綻!

修長的手指夾著黃符,她手腕一甩,嬌喝一聲,“天羅地網!”

密密麻麻的電花閃動,直把女魔族兜頭罩住,勒緊。

心裏一松,輕靈的杏眼一瞇,金玲淡然一笑,帶著天才的驕矜,“這下你……”

卻見雙眼緊閉的女人緩緩睜開了雙眼,純白的瞳孔散發著詭異的霧氣,食指一伸,在空中勾勒出幾道弧線,掌心虛空一拍。

這是?!俏臉大驚,金玲急急後退。

卻聽魔族淡然飄渺的聲音響起,“天羅地網。”

南邊——

“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,我佛慈悲,不願徒增殺戮,施主放下屠刀如何?”一頭青絲,偏做佛門打扮,佛法不通,還愛勸架。

作為救死扶傷的醫修,月荼派人一討厭鬥法,二討厭比鬥醫術。

偏偏二者,眼前的魔修全占了。

中毒的修士不住翻滾呻.吟,哀嚎聲此起彼伏。

“啊,我的臉,好痛。”

“我控制不住自己,救命啊。”

“救命啊,醫師,醫師在哪裏?”

素來平和的雙眼,掠過痛苦掙紮的道友,眼底泛起漣漪。

攢著佛珠的手一頓,男修神色一沈。

“不如何。”對峙的少年梨渦淺笑,魔氣肆意,“殺了我,或者配出解藥,亦或者,就讓他們這樣慘死咯。”

“魔修!”普度眾生的憐憫神色,驟然拉下,男人猛地拽著手上的珠串,腳下一蹬,“今天我非要教你……”

“什麽叫人貴以善!”

眼前一黑,好快,青禾猛地倒退,卻只捕捉到一陣藥香。

“哢擦。”下頜一陣劇痛。

連續後空翻,穩住身形,反手摁回脫臼的下頜,他擡眼,看著悍然出手的男修,捂嘴一笑,“什麽人貴以善,我啊,只知道……人之初,性本惡。”

目光碰觸,兩人不約而同地纏鬥在一起。

北邊——

“雖然很想趕緊動手,但我這人呢,有怪癖,喜潔,不想碰觸身心不潔之人。”

眼看著對面風仙道骨的修士,差點維持不住臉上的淡然。

魔修一襲青衫,羽扇綸巾,笑意更深。

“特別是家有嬌妻,還到處廝混。左擁右抱,妄圖坐享齊人之福的修士……尤甚。”

只差沒指名道姓。

“你!”被戳中了痛處,迎戰的玄機門長老惱羞成怒。

沒想到一貫莽撞愚蠢的魔修,竟也有如此消息靈通之人。

因在外養小情人,被道侶發現,兩人大打出手,鬧出了醜聞。

待在宗門徒增非議,正逢魔界入侵,他這才自請出戰,好挽回一些名聲。

沒成想對面的魔修,竟敢當著面就嘲諷出聲。

男修氣急敗壞,哪怕先前不打算動真格,也確實不擅鬥法。

如今為了臉面,他非要教訓對方不可!

男人咬牙,抄起羅盤,拋向空中。

雙手起訣,雙臂高舉,大喝出聲,“無恥魔修,休的胡言亂語!”

法器天池倏地騰空,羅盤爆發出一陣亮光。

“看我的天罡北鬥陣!”

羽扇微頓,長相文弱的魔族搖頭嘆氣,北鬥陣啊,“好歹也要動起來。”

這後輩怎的,一個不如一個。

看著學吧。

魔族腳步微頓,幾番騰挪,步步生輝,接連踩上七個方位,魔氣流轉,“以靜制動,鬥轉星移。”

陣法,起!

周遭的聲音突然消失,眼前漆黑一片。

玄機門長老大吃一驚。

“紫霄,赤煉……”挨個喊著領頭人的名字,卻只聽到他自己的回聲,男修心裏一驚,試圖提氣,卻感覺不到靈力的存在,怎麽可能,他明明……

現實世界,卻見鬥法的二人對立而站。

玄機門長老驚叫一聲,瘋狂毆打著自己,像是中了什麽幻術。

他的敵人,仍是笑瞇瞇地站在那裏,輕搖羽扇。

偶爾幫扶一下落在下風的魔修,有時偷偷給正道人士下絆子,端的是游刃有餘。

勝券在握的魔族,直打的負責這一片戰場的修士們,叫苦不送。

心道,這玄機門長老不僅行為不端,實力也不怎麽樣。

少了一個高階戰力牽制,他們也只得背靠背聯合起來,謹防高階魔修偷襲。

各人找到了各人的對手,難解難分。

魔修人數雖少,但有陰兵助陣,加上強悍的體質,占了上風,正道雖沒打鬥經驗,一開始手忙腳亂,損失慘重,但有後勤補給,慢慢也頂住了。

後方陣地。

青雲宗掌門看著前方戰況,無奈搖頭。

若是妖界能來,恐怕勝負早已分曉。

之前修真界與魔界打了幾回,修真界損失慘重,青黃不接,想著這回拉上素來交好的妖界,或許勝算更大。

本來談的挺好,但不知怎的,快談攏的時候,妖界少主在修真界失蹤了。

失蹤的地方在青雲宗管轄範圍之內,他即刻下令遣人去找,然而,用盡辦法也找不到少主蹤跡。

後面不知怎的,妖界回話說,妖界少主自行回來了,但受傷嚴重,需要療養一段時間。

妖界女王震怒,因著是在修真界出的事,雖語意不詳,但隱約透露了是魔修救的人,兩相比較,妖界就不摻和了。

他雖懷疑是魔界中人自導自演,但事已成定局,遺憾也不過徒增煩惱。

終歸只能靠自己。

既然又回到了純粹的正邪之爭,最後定是要分出個結果。

目前看來,修真界的高端戰力還是欠缺。

盤算著雙方的差距,青雲宗掌門,連同幾個沒上戰場的掌門,看著投影在桌上的實況,低聲商量著對策。

“北邊,玄機門的,再加一個,不,兩個築基大圓滿的上去吧,殷長老不是那魔修的對手。魔族赤狐,幾個老家夥也見過的,最擅玩弄人心。”

討論聲漸起,溫易束手而立。

因著是掌門首徒,加之不擅戰鬥,他得到了旁聽的資格,但不能輕易出聲。

他靜靜地看著雙方比鬥,暗自思忖。

論長久,魔修定比不過他們。

若他是魔族,想取得勝利。

要麽快刀斬亂麻,以絕對的實力,一舉結束戰鬥,要麽襲擊切斷後方補給,將他們修士拖進最不擅長的持久戰中。

但他總覺得,這次魔界入侵,並非單純好戰弒殺,想要覆仇,或者搶占掠奪修真界的資源。

其實魔界幾百年來頻繁入侵也頗有蹊蹺,打個不恰當的假設,鬼界和魔界環境相當,不予考慮。

但妖界,同樣妖氣充沛,綠植環繞,資源豐富,既然能忍受修真界的靈氣,妖界的妖氣更加適配,為何魔界從不入侵妖界?

雖然魔界與妖界並不完全銜接,但像現在這樣,勾連通道,使得空間短暫重合,也是可以辦到的事情。

溫易擰眉,陷入沈思。

難道,有什麽東西,是修真界有,而妖界,魔界,乃至鬼界都沒有的嗎?

傷員安置處。

不擅正面對決,被安排到支援後方的淩絨,一邊給退下來的修士治傷,一邊擔憂地看著戰場的方向。

給最後一個重傷的修士包紮好傷口,淩絨也顧不得什麽名門風範,累的一屁.股坐了下。

緩了緩急促的呼吸,她摸了摸額頭的熱汗,擡頭,看向時不時爆發震響的地界,滿心擔憂。

也不知道師兄師姐他們怎麽樣了。

一定要平安歸來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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